【One Small Step】這麼近那麼遠——記2018神戶馬拉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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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剛完成了神戶馬,一覺醒來好像一場夢。

每次跑完馬都會有好多難忘人和事想紀錄下來,唯獨是這次,感覺還很不真實。事先通知,這篇文沒有沿路風光美食,只有我喃喃自語,不喜勿看。

兩個月前的柏林馬拉松後,休息了兩星期便開始準備,起初目標是 sub 3:45,練習後教練說應該可以sub3:40。期間不算有壓力,只是有點厭,放工、跑步、放假、長課,已經維持了超過半年。好彩因為我身邊的那位跑更多,大家互相扶持吧。

直到兩星期前知道自己被安排在G區,柏林的陰影又出現,要左穿右插,冒著被推或絆倒的風險,已經沒有任何期待,旅行的第一天也沒有心情,能夠保持sub 4也好。「沒有信心」總是掛在嘴邊。

比賽當日較預期中更好陽光,一早便寄行李和上線,由於比較早,可以企在當區前排。9:00,A至F區分批出發,只用了6分鐘就散了。等到9:15,屬於第二批的我就正式起步。

比賽前,賽會呼籲大家戴上黃色手套,寓意向日葵花。

 

一出閘首先要越過4小時的列車(pacer),之後我同另外兩位男士一起跑。不慣的是,由於我站得前,一路跑著前面都沒有幾個人。一看心率,大約150,第一公里4:47,超!速!了!隨即便調整下來。在2.5公里處,看到我好友在打氣,大喊一聲又繼續去,基本上首5公里旁邊沒有幾多人,只靠自己看心率,可能有點緊張,心跳逐漸加速,一直在155徘徊。 

直至差不多到6公里,遇上前一批的跑者,人開始多了,在人群中找到一位伯伯,從他背後的號碼布知道他是「野口先生」,他的配速跟我差不多,又穩定,我一邊看心率一邊跟著他,至少有他開路,在狹窄的路上從跑者群中掙脫出來,直至10多公里,我跟他就「失散」了。結果首10公里用了約51分,比預期快了少許。

之後的10公里就是惡夢開始:進入沿海公路,路比較窄,如果一直跟著人群只能跑6分鐘配速。感覺自己狀況不太差,「就搏一次吧」,只好靠外檔力爭上前,有時候根本連外圍也有行人,間中嘗試找人跟。好彩看到一個穿「黑部名水馬2019」的宣傳跑手,就跟著他在人羣中突圍而出。由11公里至大約20公里的折返處,步步驚心,心率已經上到165,有多次想放棄比賽——不是無力,而是覺得不想冒險,怕不小心衝撞到人,又怕自己跌倒。但如果無緣無故放棄嗎?我又不甘心,只好跑幾多算幾多好了。

過了折返處,感覺好了點,半馬1小時47分半,是我的最佳成績,卻沒有開心沒有興奮,只是看看自己狀況是否正常。由於心率已經超過165 ,我不可以讓它再高,因為再高未必能夠支持到末段。

此時人群開始散了,不用再左閃右避,心率算是控制下來。沒有風景,只有太陽,專心跑吧,其中聽到有人喊我也反應不過來。由21至30公里,狀況總算可以,沒有跌速,但也不敢太放,希望留力給最後的爬坡。

終於到32公里,只剩下十公里,大概6分速也可以PB,而以5分零幾秒配速就可以sub3:35。突然想到以前練習的情況、與蝦叔的對話,竟開始激動落淚。「都未完,喊乜嘢?」,還是努力跑餘下的十公里,5:1x、5:0x、5:1x,反反覆覆,又上斜落斜。到37公里處已經知道結果,不能sub 3:35,但已經是很好的成績,盡力而為!等不到水站,就衝去找熱心市民的私補,飲了兩次可樂,結果真的救了我,至少容許我夠力衝上餘下的大橋。

天氣熱,加上體力透支,累得雙腳也開始沒有感覺,只有不斷提醒自己要抬頭、擺手,走上去。沒多久又有另一個斜,自言自語「只係少少啫」、「就到頂」,隨後已經落斜,最後進入熱鬧的街道,看著大會時間3小時50分2x秒、3x秒、4x秒……衝線了!竟然跑出3小時35分! 全程算是均速,平均心率163,最高172,沒有撞牆,跑完感覺仍然可以,只是腿有點累。

前兩個月寫過「從來都覺得跑入4小時內是一個妄想」,其實以前不會關心甚麼BQ,因為根本與我無關嘛,沒想到今天能邁進這樣一步。

從來不相信跑馬拉松有僥倖。來到今天,不妨老實向大家說:就算在以前跑得比現在慢許多,予人感覺「不認真」那段日子,其實我每次的準備,我每次的緊張程度,都不下於最近這兩趟出賽。

今次賽前,特意舊地重遊,到初馬前夕晨運的地方,也就是大阪淀川河濱公園再跑一次。栽進跑步世界兩三年,許多的里數,許多的血汗與眼淚。驀然回首,滋味複雜得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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